第6章 虎穴探险,步步惊心
他把铁丝插进锁孔,拨了几下,锁芯纹丝不动。这种挂锁的内部结构比门锁复杂得多,他的那根铁丝对付不了。
他需要另一条路。
林深转身往回走,走到电梯门前。
电梯按钮面板上,负一、负二、负三、负四四个按钮,负四被金属盖板封住了,负三的按钮看起来能用,但负二才是他要去的楼层。
他的目光落在按钮面板的边缘,那里有一条细微的缝隙,大概一两毫米宽,面板是用四颗螺丝固定的。
如果能拆开面板,也许能找到电梯的控制线路,直接给负二层的继电器通电。
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否定了,因为拆面板需要螺丝刀,他没有。
而且即使拆开了,他也看不懂那些线路,万一搞错了,电梯卡在中间,他就成了瓮中之鳖。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走廊里突然传来了电梯运行的声音。
嗡——咔嗒。
电梯在上升。不是从上面下来,而是从下面上来。负一层、一层,门要开了。
林深来不及多想,闪身冲进了最近的一个房间a03,门没锁,他闪进去,轻轻把门带上,在黑暗中屏住呼吸。
电梯门开了,脚步声从走廊里传来,不止一个人,至少三个,步伐整齐,训练有素。
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林深蹲在a03的门后面,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脚步声在他藏身的房间门口,停了一下。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用手死死捂住嘴,把呼吸压到最轻最轻。
然后脚步声继续往前,走过了a04、a05,a05是疤脸女人和赵小禾的房间,然后停在了a08门口。
钥匙声传来,门被打开。
有人说话,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批的数据出来了,活性比上一批低了十个百分点,老板不满意。”
另一个声音回答:“供体用了太多次了,该换了。”
“新的什么时候到位?”
“运输在路上,下周能到三个。但血型匹配需要时间,o型的不好找。”
“那就催,老板等不了。”
“知道了。”
门关上的声音,脚步声往回走,这次走得很快,像是赶时间。
他们经过a03的时候,林深又听到了一个声音,这次是一个不同的嗓音,更年轻,带着某种漫不经心的轻浮:
“听说有个记者进来了?”
“已经处理了,老板的意思是,找到人,不要见血。毕竟是个记者,闹大了不好收场。”
“找到人了?”
“还没有,但跑不远,这山里能去哪,让外面的人盯着就行。他手机的信号一直在我们的监控系统里,只要他一有信号,就能定位。”
“那要是他,一直不开机或没信号呢?”
“山里晚上零下,没吃没喝,他能撑几天,撑不住了自己就会出来。”
脚步声远去了,电梯门“嘭”的关上。
然后是沉默,那种沉重的、压迫性的沉默,像是整栋楼都压在头顶上,让人喘不过气。
林深靠在门后面的墙上,冷汗已经湿透了整件内衣。他的手在发抖:
对方知道他在附近,知道他的手机号,能监控他的信号。他刚才在小卖部给母亲打的那个电话,已经被定位了。那家小卖部的老板,也许已经被人找过了。
但他还活着,他们还“没找到他”。
这意味着他还有时间,虽不多,也许几个小时,也许一天,但他还有时间。
林深从a03出来,重新贴着墙根走。
这次他没有回后墙的小窗,而是走向了走廊的另一头。
那里有一扇他曾注意过的门,门上没有编号,只有一块褪色的铭牌,上面写着“配电室”。
他用铁丝捅开了配电室的门锁。
里面很小,大概三四平米,墙上挂满了电闸和开关,空气里弥漫着绝缘胶皮烧焦的味道。
林深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着那些电闸,找到了标着“监控系统”的那一路。
他犹豫了一下。
如果切断监控电源,监控室会立刻收到报警。
但如果不断电,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摄像头下,即使贴着墙根走,也只能避开一部分视角,一旦他需要穿过走廊中央的区域,就会暴露。
他需要的是一个短暂的时间窗口,足够他从走廊一头跑到另一头,进入楼梯间或者电梯,但又不至于长到让监控室反应过来的时间窗口。
林深找到了另一个电闸,标着“照明”。
如果把照明切断,整层楼会陷入完全的黑暗。
在黑暗中,摄像头什么都拍不到。但同样地,在黑暗中,他也什么都看不到。
但他还有一个优势,他刚才已经在a05待过一段时间,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
而那些在监控室里盯着屏幕的人,他们的眼睛适应的是亮光。
如果把照明突然切断,他们的眼睛需要至少十几秒才能适应黑暗,而在这十几秒里,他们什么都看不到。
这十几秒,就是他需要的时间。
林深把手放在“照明”电闸上,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猛地拉下了电闸。
整层楼陷入了一片漆黑。
那是一种绝对的、浓稠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像是有一块巨大的黑布从天而降,把所有的一切都包裹了进去。
林深在黑暗中站了两秒,让眼睛迅速适应,然后拉开门,冲了出去。
他跑得很快,但脚步很轻,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之前观察好的地面上,避开了所有可能发出声响的地方。
走廊的长度他之前量过,大约六十步,从配电室到电梯门是四十二步。
他在心里默数着步数,第十五步的时候撞到了墙,迅速调整方向,第二十步的时候经过a05。
他听到了门后面的赵小禾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呼,她也被黑暗惊醒了。
第三十步,第四十步,第四十二步,他的手指碰到了电梯门的金属表面。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根铁丝,插进电梯按钮面板和墙面之间的缝隙,用力一撬。
面板边缘翘了起来,他用指甲抠住缝隙,把整个面板扯了下来。
面板后面的线路暴露出来,几十根颜色各异的电线纠缠在一起,像一团彩色的蛇。
他不知道哪根线对应负二层,但他知道,电梯的楼层选择系统通常是通过不同的电压信号来实现的,每一层对应一个特定的回路。
如果能找到负二层对应的那根线,给它通一个短时的电信号,电梯就会认为负二层的按钮被按下了。
问题是,这里有几十根线,他没有万用表,没有电路图,只有一双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的手。
“啪。”
灯亮了,有人从监控室远程恢复了供电。
白光刺得他眼睛一疼,他本能地眯了一下眼,然后他看到了走廊尽头:
电梯间的拐角处,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深色的夹克,平头,脸上的线条很硬,左耳上方有一道疤痕。
正是今天早上,在黑色suv里追自己的那个男人。
他手里拿着一根黑色的甩棍,棍尖垂向地面,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一动不动。
两个人隔着四十米的走廊对视。
“林记者。”
男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这个空旷的地下空间里,每一个字都像子弹一样射过来。
“找你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