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入岛
“朵朵。”
刘志刚站在船头，攥紧拳头。
“薛鸿业，等着瞧。”
他脑子里飞速回忆着，薛鸿业书房里那面屏幕墙上的：
十七块分屏，卫星地图，财务数据，实验室监控。
以及一块，培养舱的实时画面：
那些漂浮在淡蓝色液体里的人形轮廓，每一个旁边都标着编号和名字。
何兆龙，李某某，王某某，赵某某。
那些名字他认得，在新闻里见过，在木县那栋楼里听人用敬畏的语气提起过。
这是薛鸿业的护身符，也是他的催命符。
刘志刚在木县那栋楼里干了十一年，见过太多黑暗。
他知道这一行最铁的规矩：永远不要让客户知道，有第三人知道他的秘密。
薛鸿业犯了忌，把所有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而他，刘志刚，已记住了篮子里每一个鸡蛋的位置。
快艇靠岸，他跳上沙滩。
走进最近的小镇，买了一包烟、一瓶水、一部老人机。
他坐在路边，把烟点上。
还在想：
实验室在岛中央，地下有三层，培养舱在负三层。
安保系统是人脸识别加虹膜扫描，只有薛鸿业和实验室主任能进。
但他还知道另一条路。
上次被放走的时候，从手术室到码头那段路经过一条设备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个废弃的配电室。
配电室有一扇小门，通向岛背面一片没有监控、没有巡逻、只有海浪的礁石滩。
他要找买家。
不是几十万、几百万，是几十亿、几百亿。
那份名单，比毒品值钱，比军火值钱，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东西都值钱。
因为那些名字背后的人，掌控着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军队、最恐怖的武器。
他们的克隆体，在薛鸿业的培养舱里漂浮着。
靠一种从供体胎盘中，提取的人造血液维持活性。
更可怕的是，那种活性因子被一些客户偷偷取走，稀释后当成毒品卖。
它不伤身，反而养身，吸了之后精力充沛、百毒不侵，比海洛因、冰毒都让人上瘾。
真正的“毒品”，不会过量，不会猝死，只会让人越来越想吸，越来越离不开。
那些权贵用薛鸿业的干细胞回春，用人造血液提神，用克隆体续命。
他们是薛鸿业的客户，也是薛鸿业的囚徒。
刘志刚拨了第一个号码，是一个大人物的秘书。
“刘先生，我老板问你，你手里有什么？”
“薛鸿业岛上的培养舱名单，全的，你要不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等着。”
他等了三天。
换了七个住处，从旅馆到洗浴中心到网吧到废弃工地。
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第四天，电话响了。
“刘先生，老板说了，他要，你开价。”
“一百亿。”
“高了。”
“那你们自己上岛取，培养舱在负三层，安保系统是人脸识别加虹膜扫描。”
“你们能进去，名单就是你们的。”
“进不去，别找我。”
“若我将名单给别人，你的把柄……”
沉默，很长的沉默。
“我们要先验货。”
“怎么验？”
“发一个名字过来，我们要最上面那个。”
刘志刚挂了电话，拆开手机，掰断sim卡。
走到另一家杂货铺，买了另一部手机，另一张卡。
他拨了第二个号码，这回不是秘书，是本人。
那人接得很快，只响了一声。
“刘志刚，你找死。”
“何兆龙先生，您在我的名单上。”
“薛鸿业岛上的培养舱，编号h-001，您的克隆体。”
“您不想，泄露出去吧？”
何兆龙沉默了，比那个秘书久得多，久到刘志刚以为他挂了。
“你要什么？”
“我要您帮我做三件事。”
“第一，给我一艘船，能到薛鸿业岛的船。”
“第二，给我一个团队，能突破他的安保系统。”
“第三，给我一个账户，瑞士的，不记名的。”
“钱到账，名单给您。”
何兆龙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比哭还难听、像金属在水泥地上拖行的声音。
“刘志刚，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谁，我是帮您，杀薛鸿仁孙女的人。”
“我是帮您，从薛鸿业那里抢设备的人。”
“我是您，埋在薛鸿业身边的钉子。”
“您用完了，就扔了，您答应保护我的家人，可结果了？”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刘志刚挂断，拆手机，掰sim卡。
他走出杂货铺，阳光很好，刺得睁不开眼睛。
口袋里没有钱，没有枪，没有退路。
只有脑子里，那十七个名字。
三天后，他拨了第三个号码。
不是买家，是卖家。薛鸿业岛上那个负责培养舱维护的工程师。
姓孟，四十多岁，秃顶，戴眼镜。
在岛上干了八年，老婆孩子在老家，薛鸿业不让见面。
他恨薛鸿业，但不敢反抗。
刘志刚在岛上被关着的那三天，每天被带去负三层做体检。
第三天的时候，趁押送的人不注意，把一个纸条塞进了孟工的口袋。
纸条上写着一个电话号码。
当晚，孟工打了过来。
“刘志刚，你疯了，他们会杀了我。”
“你想不想见你老婆孩子，想不想活着离开那座岛？”
孟工，在电话那头哭了。
刘志刚等他哭完，说：
“帮我做一件事，负三层的培养舱有一套独立的生命维持系统，一个总闸。”
“你把总闸的线路图给我，把总闸旁边那个备用电源的启动密码给我。”
沉默了很久。
“你要干什么？”
“我要里面，那份名单。”
“你会害死我的。”
“你不帮我，你老婆孩子将来也会死在何兆龙手里。”
“薛鸿仁的儿媳和孙女，就是先例。他下一个，目标……”
“你帮我，我带你们全家走。”
孟工给了。
线路图，密码，还有负三层走廊的监控盲区分布、安保人员的换班时间表、实验室主任的习惯路线。
详细得让人心酸。他在岛上被关了八年，唯一的消遣就是研究这座笼子。
研究得太透彻了，只是从来没有勇气飞出去。
刘志刚把信息背下来，删掉了。
他没有告诉孟工，下一步计划。
倒计时开始了。
他手机上有三个倒计时：
何兆龙的船，到岛的倒计，四十七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