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夜话闲叙，暗处密谋生波

暮色沉沉落下，山野间最后一缕天光被夜色吞没，山村炊烟散尽，家家户户次第点灯，点点昏黄灯火散落山谷，看似安宁平和。

林家小院灯火柔和，屋内暖意融融，隔绝屋外沉沉寒意与隐秘躁动。

晚饭清淡简单，父女二人相对而坐，席间少有言语，气氛安静却温馨。林野心中藏着开窑之事、藏着暗中隐患、藏着黑册玉笔与后山陶坯的牵绊，面上却不露分毫，不愿将心头重压转嫁到女儿身上。

心儿扒着碗筷，时不时悄悄抬眼看向父亲，小脸上藏不住浅浅忧虑。近日山野越发不安，耳边细碎异响不断，夜里睡得愈发不踏实，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时远时近，萦绕不散。

饭后林野收拾妥当，坐在堂屋木凳之上，指尖无意识拂过桌面黑册。

夜色一深，册子躁动比白日更为剧烈，边角空白处起伏不停，纸面隐有微凉气韵流转，玉笔静静横卧其上，笔身微光比往日清亮，隐隐与后山龙窑遥遥呼应，一静一动之间，封印松动之势肉眼可见。秘物仿佛知晓开窑之日将近，压抑多年的悸动再也难以掩藏。

心儿缓步走来，依偎在林野身侧，小脑袋轻轻靠着他的胳膊，软糯轻声开口。

“爹，最近山里是不是很冷清？夜里总觉得外面怪怪的。”

她不敢说听见异响、不敢说看见莫名晃动的枝叶、不敢说心底那份莫名恐慌，只用孩童最朴素的话语，道出心底的不安。

林野心头微叹，伸手温柔抚过她的发顶，神色温和从容。

“只是秋夜转凉，山夜深了本就清冷，别多想，有爹在，无事。”

他只能这般温和宽慰，许多隐秘、许多凶险、许多压在心底的秘密，尚且不能对一个孩子言说。前路迷雾重重，风波即将来临，他只想护女儿一世安稳纯粹，不必卷入这些阴诡纷争之中。

心儿似懂非懂点头，不再多问，安安静静靠在一旁，陪着父亲静坐灯下。

院内寂静无声，院外村巷却早已暗流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