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小田以为林辞在做手工,陪他在柴房坐了一下午
林辞听到声音,手里的宽背菜刀停在半空。
他转过头,额头的汗水顺着眉骨滑进眼窝里,沙得眼睛生疼。他抬起手背胡乱抹了一把,把脸上蹭出了一道黑色的机油印子。
“打什么铁,我这是在搞艺术创作。”林辞把菜刀放在一旁,拿起一块生满铁锈的薄铁皮,用手里的十字螺丝刀比划了两下。
“前两天刮风,堂屋后头的瓦片松了。我寻思着拿这块废铁皮敲个罩子,爬上去把漏风的地方给补上。”林辞脸不红心不跳,顺嘴就把瞎话编圆了。
按照以往的惯例,小田听到这话,脑瓜子里肯定要上演一出“林辞未雨绸缪打造防御装甲保护我”的大戏。
但今天没有。
小田端着那盘切好的白瓷苹果盘,轻手轻脚地跨过门槛。她低头看了看满是灰尘和油污的地面,又看了看林辞手里那个扭曲变形的铁皮罐子。
她没多问,也没那些夸张的惊呼。
小田只是走到角落里,把一个缺了条腿的矮木板凳拽了过来。她垫了张废报纸,安安稳稳地在林辞身边坐下。
“补房顶是吧?那你敲仔细点,别到时候风一吹又掉下来砸着人。”小田把盘子搁在膝盖上,用牙签戳起一块苹果,递到林辞嘴边。
林辞愣了一下。他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去应付这丫头的十万个为什么,没想到她就这么乖乖坐下了。
清甜的苹果汁水在口腔里散开,压下了柴房里那股呛人的铁锈味。
“好吃吧?脆甜脆甜的。”小田双手托着腮,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辞手里的动作。
林辞嚼着苹果,喉结滚动咽了下去,手里的活儿重新动了起来。
柴房里陷入了一种奇妙的安静。
只有螺丝刀刮擦金属的声音,和铁皮被敲打时发出的闷响。
阳光透过那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半空中打出一道清晰的光柱。灰尘在光柱里上下翻飞,像是金色的飞虫。
林辞全神贯注地对付着眼前这堆废铜烂铁。
他把一块烧掉一半的绿色电路板塞进铁皮罐子里,小心翼翼地对接正负极的走线。
这些破烂玩意儿承载不了太高的能级。他得把微型引力波发生器的功率压制到最低限度,还得用一块废电池做伪装掩护。
汗水顺着林辞的下巴往下滴,在脏兮兮的水泥地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他两只手都沾满了黑色的机油和灰尘,根本腾不出手去擦汗。
一块带着橘子香味的纸巾贴上了他的额头。
小田身子往前探了探,一手端着苹果盘,另一只手拿着纸巾,动作轻柔地把林辞额头和鼻尖上的汗珠一点点吸干。
“你这满头大汗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造什么航空母舰呢。”小田轻笑了一声,把用过的纸巾团成一团,准确地扔进门外的垃圾桶里。
“补房顶可是个技术活,马虎不得。”林辞头也没抬,眼睛死死盯着那两根细如发丝的铜线,手上的动作稳如老狗。
“左手边那把老虎钳递给我。”林辞喊了一声。
他连手都没伸直,一把带着塑胶套的老虎钳就稳稳地塞进了他的掌心。
小田就像个合作了多年的老搭档,根本不需要多余的废话。
林辞的眼神往哪边飘,她就能提前把工具找出来递过去。
十字螺丝刀、绝缘胶布、甚至是一小块用来打磨铁锈的砂纸。
小田看着他手里那个坑坑洼洼的铁罐子,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你这补漏的玩意儿长得也太奇怪了。”小田用手指戳了戳铁皮边缘,指尖沾上了一点红色的铁锈。
“我看人家补房顶都是用平整的油毡纸,你弄个四四方方的铁盒子干嘛?这盖在屋顶上,还不像个长出来的烟囱?”
林辞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拿起一块砂纸,在铁盒子的四个角上用力打磨。
刺耳的摩擦声在小空间里回荡,刚好掩盖了他刚才那一瞬间的卡壳。
“你这就不懂了。普通的铁皮风一吹就飞了。”林辞吹掉砂纸上的铁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