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宴潮尾20(谭以牧 作品)
对莫啸信守诺言这点,玉瑶表示满意。
还没到第二天早上,围在客房外的侍卫已尽数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鱼贯而入服侍她与小伤的仆从。他们说,玉瑶和小伤是莫啸的朋友,也是他们九原城最尊贵的客人。可一旦玉瑶追问之前软禁她与小伤的原因,他们就如傀儡一般,选择一问三不知。
玉瑶算算时间,金代同一行已经抵达凤都的驿馆,她要先去会会金代同这位“旧友”,便暂且不追究此事了。
她整夜未休息,终于将随身携带的几味药炼化成了能让她变身三个时辰的“面纱”。
小伤被她吵得无法入眠,好奇地问她何为面纱,她便一副看无知小民的表情:“所谓面纱,戴上后别人就看不见你的真容。”她服下药,不一会儿,竟化身为城主的样貌。
小伤啧啧称奇:“掌柜打算伪装成城主的模样,欺骗金代同?”
“不仅如此。我要用这张皮毁掉金代同和九原城之间的信任。刚才我问了,城主为金代同设了晚宴,假如他缺席,城主会不会认为无庸城没有足够的诚意通商?”玉瑶幻想着这个美好的结局,笑眯眯地道,“我还为金代同设计了一个法阵,能废掉他的耳朵,弄瞎他的眼睛,遏制他使用定格时空的异能。”
“看来掌柜离开凉川后,下了不少苦功。”小伤盯向她,又道,“什么法阵这么厉害?掌柜也修过道宗的功法?”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玉瑶对着镜子,仔细整理自己变身成城主后浓密卷曲的头发,“我设置了个迷魂阵,里面的镜子能借强光射伤他的眼睛,能借大鼓的鼓声刺破他的耳膜。当他看不见,也听不见的时候,我只消躲在暗处,设法激怒他,让他一次次使用定格时空异能,神仙尚且有疲惫的时候,何况人?”
玉瑶嫣然一笑,模仿城主的口吻道:“既然他不愿意和我交易,我只能设法将他带到法阵中,请他吃罚酒了。”
小伤表情微妙,心中感谢玉瑶对他的坦诚。
他尚有足够的时间,通知金代同。
半个时辰后,玉瑶认为自己的伪装已经极尽完美,正要和小伤设法前往驿馆,却见一行人正往城主府内会客的大殿去。
为首的金代同头顶蔚蓝天幕,衣袂被冰原的风吹得猎猎作响,神态比从前成熟稳重。玉瑶蒙了,戴上帷帽,揪住路上行色匆匆的侍女问:“不是说无庸城的使者晚上才赴宴吗?”
“临时出了变故,这会儿使者已经进大殿了。”侍女头顶着特色小食,也因金代同使团突然造访,手忙脚乱。
玉瑶这会儿还顶着城主的皮囊,有心阻止,却来不及。
“他运气怎么这么好,知道我有心害他!”
以金代同的口才,两城通商的协议手到擒来。
玉瑶徘徊了一阵,恼道:“为今之计,只能赶在金代同离开九原城之际杀死他,激化九原城和无庸城的矛盾。”
“掌柜,金代同和横公鱼族并无仇怨,你真的要滥杀无辜?”
“无辜?人类没有一个好东西!我凭什么以德报怨?”
“当初石斛的父母为了救横公鱼族,双双命丧,他们也不是好东西?”小伤逼近,质问她,“横公鱼族被屠戮是无辜的,难道他们就有罪?”
他的眼神有种压抑不住的阴沉,玉瑶一时噤声。她动了动唇,想反驳什么,可内心深处的声音告诉她,他说得没错。
正义是正义,他们横公鱼族的恩怨就算了?
她已经为复仇坚持了那么多年,为小伤三言两语动摇自己的信念,便觉得神魂飘荡无所依凭。何况,她肩负着复兴横公鱼族的重担,族人们也一定希望她能复仇。
玉瑶淡漠地越过他,回了宝象楼。
她焦躁地翻找酒水,试图用酒麻痹自己,等苏醒后,坚持一条路走到黑。
小伤喝止侍从为她取酒,玉瑶不满地道:“找,我要酒,别听他的!”
“酒只会伤身,却不能解决问题。”
“有谁喝酒是为了解决问题的?我不知道你凭什么管我?你是我什么人,我要听你的?”玉瑶早就被他的质问激怒,非要违逆他的意思。
她身上的担子太重了,可是他不能感同身受。她才知道,他其实既厌恶又反对她。
小伤被她质问得无言以对,停下了阻止她取酒的动作,整个人僵在原地,半晌,他深感挫败地放开她。
他之前劝她为了横公鱼族复兴考虑,不要做伤身之事,但他还有句话没有说出口——他是为她好,现在却没有足够的自信告诉她,他可以解决她所有的困厄。
只是她提醒了他,他为什么管她?她真的不明白吗?谁会对不在意的人指手画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