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沈樵·陵鱼9(谭以牧作品)
有些人随便在路边吃个馒头便傻乐,也能无意间撞上大运,实在稀奇。沈樵拿着一张银票去钱庄兑换,当真能兑出许多钱。他找钱庄的小厮送到老人家中,一连等了几天,也不见老人踪影。
沈樵终于相信,老人所说句句为实。
沈樵发财了。
他立刻日日研读种地的学问,又请了几个帮手开垦家中闲置的田地。他忙到了浑然忘我的境界,竟不为感情之事困扰。
父亲母亲以为他中了邪,不过他们自小就管不得这个疯儿子,干脆任由他闹腾。
秋分时节,远方表亲来串门,方菁菁端来自家酿的菊花酒,又做了道蟹黄酥请客人品尝。表姑吃了两口蟹黄,便推辞道:“大寒之物,只能吃两口尝尝鲜。”
老人家最重惜福养生之道,方菁菁颔首微笑,表示理解。
喝了两口酒,表姑方道:“奇怪,祁蹈哪里去了?”
祁蹈年方十六,是表姑的长女。祁蹈的性子与方菁菁相似,不喜言辞,眉宇间总挂着淡淡的哀愁。
祁蹈在屋檐下观瞧着。
她听闻表哥沈樵爱上了种田,顶有意思。小时候她曾见过沈樵一面,沈樵蹿个子蹿得快,那时便高她一个头了。沈樵从没有做过重活,生得细皮嫩肉,像一个漂亮的瓷娃娃。
她咬着嘴唇,饶有兴味地看了半天,才确信眼前这个被太阳晒得黑亮的瘦高个是自己记忆里粉白的表哥。他戴着草帽,光着膀子在田间劳作,可爱得紧。
沈樵忙完了,扛着锄头到屋檐下喝水,乍见她,便搭讪道:“你怎么来了?这几日不是忙着和我冷战,不肯搭理我?”
祁蹈疑惑:“你说什么?”
沈樵仔细看了半天,才后知后觉地道:“你不是方菁菁,你是谁?”
乍见时觉着祁蹈与方菁菁神似,仔细一看她有眉毛,且气质更为温柔。
“我是表姑家的女儿,祁蹈。我们小时候见过的。”
沈樵哪里还记得。他二十岁了,又曾丧妾丧子,很多事情便不那么在乎了。
“菁菁准备了蟹黄酥与菊花酒,你不与他们一起吃着,聊聊家常?”
“我好奇,你在干什么?”
沈樵擦了一把汗,打开瓶盖子,咕咚咕咚往嘴巴里灌水:“没看见吗,我在种地。”
“娘说,表哥准备考状元呢,原来竟是在地里看书吗?”
她天真可爱的语气令沈樵一笑。
他从小就不是读书的料,不如在这田地里挥洒汗水来得畅快。他笑时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我才不考状元,若是要当状元,也要去当武状元,去边关杀敌立功,欻欻欻,一刀一个人头。”
祁蹈咯咯咯地笑。
沈樵喝饱了水,又去田间劳作。等最晒的日头过了,他便可以坐等秋收。面对粮食比面对方菁菁悠闲多了,他不需要思考粮食的内心,只要对对方好,便一定有所回报。
可他对方菁菁好,方菁菁依旧冷淡,不怎么回应他。
晚上洗完澡,沈樵在月色下吃葡萄。他一手捧着一个搪瓷碗,一手抓着葡萄塞进嘴里。吧唧,吧唧,酸甜的汁水在唇齿间爆射,然后他又把葡萄皮又吐回搪瓷碗。